心花怒放
（168）
望京那邊有一場由王旭他們公司贊助召開的架構師峰會，康神應邀出席。我在網上掃了一眼大會的行程單，足足要開一整天，瞬時喜上眉梢。工作中最難得的歡愉時光便是老大突然外出，屆時整個人就會有一種無人監視，被放養的感覺。
康神前腳剛走，後腳組內就炸開了鍋。開發任務不多又恰逢週五，大家無心工作，於是有人帶頭侃起了大山。先是幾個人聚在一起小規模呢喃，後來演變成了整個組的狂歡。
往常都是我們嫌棄對面運營組太過吵鬧，恨不得扇他們大嘴巴子，今天他們向我們這邊投來了無數個的白眼。
我靠著椅背，翹起二郎腿，擺弄手機。幾分鐘前，王旭在朋友圈裡更新了幾張溫嬋懷孕寫真照。照片中溫嬋身著薄紗，挺著大肚子，王旭撫摸著她的肚皮，二人相視一笑，幸福溢滿整個螢幕。
組內人紛紛感嘆王旭是人生贏家，開始聊起他的近況。從朗雲走後，王旭很快成長為一個技術小leader，目前手底下管著三五個人。康神作為技術專家去參加架構師峰會，並進行主題演講正是由王旭舉薦。
話題慢慢就跑到了結婚生子這些事兒上，而後很自然地就聊起了房子。緊接著首付款，月供，中介，戶口，居住證等問題的探討開始穿梭於口耳之間。
若是有技術手段能夠統計出當下中國的大街小巷裡，平房樓宇中人們的攀談內容，與房子相關的話題絕對位居No.1。
集體侃大山這種事兒一般不會由我發起，更不會由我主導。我習慣聆聽，偶爾會發表一下看法，但很少與人爭執。鄧璞韻全程只顧埋頭於電腦前，致力於研究我分配給她的幾個小開發任務。
一干人一番胡侃下來，嘆氣搖頭多過歡聲笑語。已婚男人受困於家庭壓力，戀愛人士品嚐著愛情苦楚。對比起來，組內的幾位單身漢似乎過得最為瀟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我知道許多人的瀟灑僅限於嘴上，其實私底下卻是另一番景象。先前，我也時常喊著一人挺好，可心中卻無比期盼與佳人成雙。永遠不要低估黑夜與寂寞的殺傷力。
出了校園邁入社會後，發覺周圍無論男女，大都很喪。有些人傷感於愛情，有些人憤怒於房價，有些人呼叫著空虛，有些人吶喊著彷徨......習慣背對陽光，緊盯泥垢塵埃的人多了起來，負面悲觀情緒時常蔓延。
當然，也有例外。實習生鄧璞韻就給人一種永遠都是陽光普照的感覺。以至於我都懷疑，她心中那個悲傷的小人是不是被她給謀殺了。
最為可貴的是，她表現出來的積極不是那種讀了幾篇雞湯文章，聽了幾位心靈導師佈道後間歇性地上揚，似乎天生如此。
也許是因為她臉上總是掛滿笑容，而笑容又總是跟純真、積極、活潑這些美好的詞掛鉤，所以才讓人覺得她是心無憂愁。
在我看來，鄧璞韻不能被劃分到美女那個行列，甚至連可愛都談不上。不過，她的男人緣卻異常好。入職朗雲還不到兩個月，前前後後就有好幾個男生來工位找過她，光我見過的就有三個之多。
為了來拜訪她，小夥子們找了各種的藉口。作為過來人，我一眼就能看穿那些小心思。他們明面上偽裝成真摯友誼，實則是心花怒放。
難道當今社會的男女比例已經失調到了這種程度？一個並不算特別漂亮的女生竟然有三四個人在同時追。可能是一白遮百醜，一笑很傾城吧。
追她的小夥大都不會空手而來，有人送愛心小蛋糕，有人帶爽口飲料。鄧璞韻倒不是那種喜歡收別人禮物的姑娘，只是有時候實在是推辭不掉。那些推脫不掉的東西一部分便宜了李向陽，一部分便宜了我。
自從鄧璞韻加入我跟李向陽的就餐小分隊後，我同李向陽的飲食習慣逐漸偏向川味。鄧璞韻有在午飯後喝一瓶酸奶的習慣，她說喝酸奶美容養顏。她無辣不歡，可臉上卻沒有一個痘痘，這令她的話很有說服力。
在喝了一段時間的酸奶後，李向陽覺得美容養顏的效果不甚明顯，頭髮倒是茂盛了些許，還治好了他多年的便祕。於是，他開始一日三頓，頓頓不離酸奶，即便是經常跑肚拉稀。
（169）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上午，我乘地鐵來了北京西站。
目送著北二出站口的人換了一波又一波。我站在出站口的外面，周圍人紛紛向我投來目光。我很清楚他們好奇的並不是我，而是我懷中玫瑰花。
18朵紅色玫瑰花由看著像報紙卻不是報紙，我也不知道是什麼紙包裹著。今日，華妹要從老家趕來與我相會。我與玫瑰花靜待佳人。
前幾日，華妹做錯事兒被老闆給痛罵了一頓。她在電話裡跟我哭訴，我便勸她來北京散散心。一番盛情邀約後，她答應了，我興奮地好幾晚上都沒怎麼睡著覺。
望眼欲穿，過了許久，華妹這才如約出現在我視線之中。四目相對，我快步走向她。於人海之中，同華妹相擁。眼裡不由自主地泛著淚花，有一種世界之大，唯我與華妹獨在的感覺。
這一次擁抱，我沒有像上幾次那般個別器官不受控制地凸起。只覺得周遭好安靜，那些令人煩躁的嘈雜一瞬間都消失了。
我把玫瑰花遞給華妹，華妹那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哇塞，還有花呢。等了很久吧，你給我發微信的時候，火車剛出保定。”華妹挽著我的臂膀。
“餓了吧，我們先去吃飯，邊吃邊聊。”我接過華妹肩上的包。
“有沒有想我呀？”華妹俏皮道。
“電話裡天天說想你，耳朵都聽出繭子了吧？”我打趣道。
“電話裡說跟當面說感覺是不一樣的。”華妹笑嘻嘻道。
“做夢都在想。”我把後半句「害得我不得不經常換洗床單」給嚥了回去。
“最近一段時間，還乖吧？沒有跟其他小妹妹打情罵俏吧？”華妹開始查我的崗。
“微信，QQ，通話記錄，簡訊，郵箱，你隨便翻。”我洋洋得意。捫心自問，我做到了身正，因此不怕影子斜。
（170）
得知華妹來帝都後，未曾與她謀過面的王旭非要請我倆吃飯。自打溫嬋懷孕後，我們已經許久沒聚過餐了。還真應該聚一聚，鞏固下友誼。我徵求華妹的意見，華妹應允了。
是夜，我帶著華妹，李向陽帶著二次元妹子，王旭帶著溫嬋，我們一行六個人在王旭家附近的一個京味餐館裡碰了面。
聽李向陽說溫嬋有點兒產前抑鬱，整宿整宿地睡不好覺。再次見面，她胖了不少，黑眼圈特別重。懷孕的女人不能化濃妝，她的形象大打折扣。
今天最為難得是李向陽居然把二次元妹子拉到了我們跟前。同在一個公司，我跟二次元妹子雖說多次照面，但鮮有交流。平日裡，她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讓人不敢親近。
六個人圍坐在餐桌前，大家相互介紹認識。
溫嬋的預產期在12月，孩子大概率是射手座。關於是男孩還是女孩的問題，溫嬋跟王旭均搖頭表示不清楚也沒有問醫生，生兒生女都是驚喜。王旭想要個女兒，溫嬋則更喜歡兒子。
不知是社會進步，還是在自身成長過程中，作為男孩子感受到了太多的艱辛，亦或者說想要女兒代表了政治正確性。周圍同齡的男生大多數人都表示更喜歡女兒。
在聊天過程中，我積極地往華妹感興趣的話題上引導，生怕冷落了她。溫蟬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她主動跟華妹攀談。
二人先是聊化妝品，而後又聊了些育兒方面的知識。華妹雖說不是學醫出身，但賣了這麼多年的藥，在育兒方面頗有心得。女人之間的友誼大都比男人建立的快。
難得好友能聚在一起，難得聚在一起後，大家討論的不再是房子車子票子。
二次元妹子全程基本沒有參與我們的聊天，她只顧低著頭玩手機。後來，她出去接了個電話，再次落座後表示有點事兒要先走。
天色已晚，李向陽放心不下，打算送妹子回去。他邊整理衣衫邊在我耳邊嘀咕：“哥今晚不回去了，沙發，浴室，廚房全都是你的。”
我聽出了李向陽的言外之意，內心咯噔了一下，既有憤怒也有興奮。我怕這貨再說出什麼出格的話，令華妹難堪，於是擺手示意他麻溜地滾。
李向陽剛走沒幾步，突然又折返回來，似有什麼重要的事兒要囑咐我。他俯下身子，輕拍我的肩膀，附耳道：“今晚可要抓住機會。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我們那客廳書櫃的頂層有個棕色盒子，盒子裡有阿杜，阿杰，小皮鞭，蠟燭什麼的。你要是有需求，儘管拿去用。”
李向陽真是個變態。不過，他的一番話讓我那原本還算平靜的心瞬間起了波瀾，一股莫名的真氣從丹田直逼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