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至,關於當下和未來,我們和遊戲行業同行們聊了聊

遊資網發表於2019-12-16
年關將至,關於當下和未來,我們和遊戲行業同行們聊了聊
圖/廣州夜晚

2018年12月,版號解禁的訊息在中國遊戲產業年會中傳來,當日,遊戲概念股票全線飄紅。轉眼間,2019年的中國遊戲產業年會又要到來,在經歷了堪比遊戲平臺遷移(頁遊時代、手遊時代等行業時代變革)的大變動之後,處在最一線的從業者們都經歷了什麼,在思考什麼,他們的心態又發生了怎麼樣的變化?

我們採訪了幾位仍然堅持在行業一線的從業者,和他們聊了聊近一年來的境遇,和未來的打算。

全新時代的前夜


年關將至,關於當下和未來,我們和遊戲行業同行們聊了聊

遊戲怪圈,是小白poi(下稱小白)一直在強調的事。

最近這些日子,他更像是個散人。每天除了畫畫,就是平淡的生活。

對他而言,這幾年改變了很多東西,包括生活,也包括他的未來。

2018年4月,版號停審的訊息傳來。一時間,版號成為了業內人士最關心的話題,小白也不例外。用他自己的話說,作為一名跟著專案走的美術,如果自己的專案被砍,就和失業沒有太大區別。

但他並沒有加入外界熙熙攘攘的吐槽隊伍,反而把自己封閉了起來,思考過去與未來。

作為受到波及最直接的從業人員之一,小白非常冷靜。

“我也快30歲了,在這個行業也差不多8、9年了。這幾年國內的遊戲行業就像進了一個怪圈,掙錢就是好遊戲,也成了策劃們打破頭都要解決的問題。從入行到現在,國內的遊戲行業發展模式並不是很健康,甚至有些畸形。無論是我自己還是這個行業,都需要一個契機,沉澱一下。”

曾經的小白想要成為一名遊戲製作人,手上也抓著很多專案,一切看上去都在穩步推進中。而在2017年之後,他發覺外部資本對遊戲行業的態度在發生變化,資金的注入在減少,他決定將所有精力專注到一件事情上。

“人在大資本面前會迷失自己,也會比較浮躁。遇到冷冬之後,反而想清楚了自己要做什麼。策劃運營那些事情我做不到,肯定是趁著這段時間把自身的技術實力提升一下,等未來回暖之後,我相信機會還是有的。”

這段時間,小白報了一個小語種班開始學習俄語,他準備出去把繪畫這項基礎技能再深挖一下,以便於在以後的美術之路上繼續鑽研。

對他而言,“蓄力”也許比較能形容他當下的狀態。他認為,對於遊戲行業而言,市場始終是存在的,只是當下可能不同往日。但玩家的素質在提高,他們對於遊戲本身的質量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這意味著在未來,內容的好壞可能就會直接體現質量的好壞。而中國的歷史文化有著許多可以挖掘的元素存在,通過遊戲將這些元素挖掘出來,向全球輸出中國文化,才是遊戲行業應有的形態,而他則要在機會出現之前,好好打磨自己,為下一個關鍵節點做準備。

未來,屬於真正做遊戲的人。

“我是一個不怎麼愛讀書的人,擴充自己知識面以及見解大多依靠的是影視媒體,對我而言,遊戲也應該是類似於這樣的存在。中國有很多可以挖掘的題材,對於自家文化的理解,肯定要比其他國家強很多,如果能做好遊戲內容把文化輸出,就是一個雙贏的局面。這次洗牌之後,也讓業內意識到國內還有很多機會可以挖掘。”

小白也隱約透露,在他“蓄力”的時候,已經有許多業內大佬開始了佈局。在他看來,目前已經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許多人都在等著這塊(版號)回暖,現在已經有一些下手的人,他們的心態上肯定還有賭的成分在。去看招聘網站和獵頭訊息,就知道他們已經在幫這些大佬招人。這說明他們覺得已經可以行動起來了,只是外界還看不到我們在發力。”

對於未來,小白相信,在這次“冷凍”的洗禮之後,國內的“遊戲怪圈”也許會被打破,而行業變革的前奏,已經開始。

“對於喜歡遊戲的製作人來說,足夠誠意做出來的產品,市場的回饋肯定不會差,即使不賺錢,也會有好的口碑。自然希望有過這麼一次歷練,能夠打破國內遊戲的怪圈,不要一提起國內遊戲,就粗製濫造,坑錢。最近騰訊和任天堂達成合作,對整個行業來說都是一個不錯的開頭,這兩年都還在堅持做遊戲的人,對於玩家,他們是有多想要說的話,而他們更多的精力也都專注在了內容上。”

在這裡,小白停頓了一下,再度提到了版號。他坦言,雖然因為冷凍受到了一些衝擊,但如果能夠打破那個怪圈,所謂的衝擊不值一談。很多廠商意識不到國內的遊戲市場在變化,意識不到玩家在成長。如果在供給端仍不作出反應,一味的將粗製濫造的遊戲推向市場,中國遊戲行業遲早會暴死,這個暴死可能會讓中國遊戲行業一蹶不振。

“未來,行業發展應該會比過去好很多。但身邊也有還在做套著IP遊戲的團隊,但我感覺市場會給他們一記當頭喝棒。他們這種打著做遊戲的口號就是詐騙,繼續消耗著玩家不多的信任。也許現在玩家可能會買賬,可以後就不一定了。未來中國遊戲行業的方向肯定會變,可能更多會迴歸到內容上的開發,讓玩家真正有可玩的東西。”

走過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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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白一樣,遊戲策劃小菊也是在版號風波直接受到衝擊的一批人。

最開始得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小菊並沒有太在意。當時,她手上的專案已經去申請了,而根據慣例,版號本身就是要提前很久申請的,被打回也是常有的事情。

在她心中,新政策可能意味著她要多修改下內容,多等幾個月。

她最終等來的是專案解散的訊息。

“那時候特別佛系,也沒什麼表現欲了。進入遊戲行業也有幾年了,個人還沒做過上線專案。專案被砍了之後,多少會有些迷茫,如果那個專案能上線的話,後面的故事也肯定不一樣了。”

在之後,小菊一直在忙於附屬於已上線專案的小專案,專案規模和之前相比縮減了許多。她個人覺得,發揮空間也大大不如以前。

那個時候,投資人朋友和她講過的“遊戲行業受政策影響比較大,不穩定”才被她真正理解。

2018年的小菊比較消沉,為了讓自己開心一點,工作之餘她重拾了暫停多年的小說。

“寫小說很快樂,業餘時間寫了蠻多的。但現在想想還挺不健康的,下班回到家一般十點多了,就只能熬夜了。”

而除了寫小說釋放壓力之外,小菊也在思考她的未來。即使在最艱難的時候,小菊依然沒有懷疑過自己當初進入遊戲行業的選擇,但小菊也坦言,在經歷了這些事之後,她認為遊戲不是能夠幹一輩子的事業。

2019年,遊戲行業整體回暖,小菊的心態也隨著這股暖流發生了改變。

“現在又可以做新專案了,整個人的心態也變得更成熟了。”

談及未來,小菊一樣充滿信心。作為一名遊戲策劃,她看到了手遊使用者的成長,也看到了他們對遊戲品質的要求,另一方面,她認為還堅持奮鬥的從業者們,也和以前“不一樣”了。

“未來的中國遊戲行業將會走入一個品質為主的良性迴圈,我要抓住機會好好發揮自己的才智,打磨好產品,做出更加成熟、真正媲美一流世界大作的遊戲,讓玩家滿意,讓國內遊戲行業生態更加健康。近一點的話就是希望新專案能順利上線,受到國內外使用者的喜歡。然後我要拿獎金多買幾條小裙子。”

嘗試攀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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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上面兩位不同的是,處於小遊戲類公司研發崗的蹲蹲自我感覺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今年4月份,結束了在日企廣告公司的工作,蹲蹲開始將職場目標設定為遊戲公司。她不喜歡日企那種壓抑的氛圍,而她一直有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在辭職前,蹲蹲並非不知道遊戲行業處於一個多事之秋,大公司裁員的訊息不斷傳到她的耳朵裡,社交媒體的遊戲從業者們也都在反覆提及“冬天到了”。

她的朋友也勸她再等一等,等到遊戲行業全面回暖再辭職。

然而在此時,蹲蹲看到了許多廠商走出了國門,在海外同樣做的有聲有色。她開始反思“行業的冬天”究竟意味著什麼,向自己發問,是不是在寒冬中,做遊戲就只有死路一條。

看著新聞媒體中不斷更新的傳奇故事,蹲蹲用否定回答了她給自己的發問。

就像絕大多數從玩家成為從業者的遊戲愛好者一樣,主機玩家出身的蹲蹲最開始想要做她認為的“真正的”遊戲。但她發現,那些公司主要聚集在杭州、上海,而她所在的廣州選擇不多。

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求職之後,蹲蹲開始思考自己究竟是想要做“真正的遊戲”,還是做“大家都喜歡的遊戲”。

回過神來,她已經坐在一家小遊戲公司的面試間中。

蹲蹲並非有意選擇小遊戲公司入職,事實上,她的選擇更多的來自於她對市場的看法。近兩年來,女性使用者的增長規模和收入貢獻不斷提升,越來越多的公司開始重視女性玩家訴求,佈局女性遊戲市場。

這家小遊戲公司的主要產品型別,正是女性向推理遊戲。

而在入職之後,蹲蹲發現,她曾經不是很關注的領域--小遊戲--火熱程度非凡。

“我原本以為做遊戲不會死的道路只有出海,後來才發覺,小程式這塊已經這麼火了。”

對於當下的行業環境,蹲蹲整體上比較樂觀。雖然遊戲行業的寒冬給她帶來的影響不大,但她依然感覺到遊戲市場正在處於接受調控的階段;但同時,她也看到了海外遊戲的引進、精品遊戲的上線、中國遊戲的世界輸出。她認為,寒冬總比十幾年前遊戲被當成洪水猛獸樂觀,如果現在的一些政策可以讓遊戲行業良性發展,那就是好事情。

曲折中前進。

“現在在做的是女性向的、劇情推動的遊戲,慢慢發現國內對這一塊的需求還是存在的,所以接下來想繼續研究怎麼樣才能做出玩法優秀劇情上乘的遊戲。不過也還是要看政策方面,心懷希望的前行吧。”

理性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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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丟和蹲蹲入行時間差不多,她目前在深圳一家遊戲公司擔任運營。

大學時候,丟丟產生了進入遊戲行業的想法。三歲開始接觸遊戲的丟丟最終成為了月球人,奈須蘑菇是她的偶像,她想要成為像奈須蘑菇一樣妙筆生花,能夠帶動整個專案的文案策劃。

在正式加入遊戲行業前,丟丟同樣也知道當前的遊戲行業正處於一個特殊的時期。不過她沒有考慮太多,只想追隨偶像的腳步,在遊戲行業做一個優秀的專案。

“如果將來遊戲行業遭遇不測,我可能會努力回去申請讀博。”

不過對於當下的政策風波,丟丟本人的態度也非常搖擺。一方面,身處業內的她同樣看到了一些因為審查而出狀況的專案,但另一方面,曾以學術研究為目標的她也看到了這一政策的多面性。

“其實學術界對於遊戲活著其他帶有意識形態的作品對人影響的說法也有很多,就像女性主義對於色情作品的討論一樣。我很難對這件事情下一個結論,我感覺我瞭解的還不夠多,所以也不好斷言。”

當然,外部政策的變動依然對她產生了一些影響,讓她多捱了一些玩家的吐槽。

“對於運營來說,想維持社群的熱度是個難題。一些比較依賴內容消耗的遊戲,如果提前曝光太多內容,那對遊戲本身就是不利的。可內部也不知道這個產品什麼時候可以上,就需要進行一定的網路熱度和玩家關係維護,容易陷入一個兩難境地。有些玩家就會過來吐槽我們,說我們整天在社群裡互動不做遊戲。”

對於當下,丟丟還是更關注行業本身。她覺得國內玩家和部分廠商的版權意識和創新都很差,整體市場氛圍對這類事情也過於寬容。 不過她也同樣看到了玩家的成長,丟丟相信,當玩家的教育完成之時,憑藉業內如此多的優秀的遊戲人才,一定會做出屬於中國人自己的優秀遊戲作品。

結語:

從之前的野蠻生長到規範化,從結合社會價值與商業價值,再到今天的守護未成年人成長和文化價值實現,中國遊戲產業經歷這些,也不過二十年。無論是從業者還是玩家,越來越多的人認同遊戲不再是單純實現娛樂的工具,未來的遊戲將會在社會發展中扮演著更多更重要的角色。

2019年的中國遊戲產業年會召開在即。在去年的年會上,遊戲要將社會價值與商業價值相結合的理念深入人心。今年,遊戲產業年會增設未成年人守護分論壇,將攜手業內大佬針對未成年人守護問題展開探討,運用行業力量,守護未成年健康發展……

用其中一位受訪者的話說,一切都在向上走,這個行業正在走向真正的規範,真正的健康。

遊戲,從來不應該是洪水猛獸。而未來,屬於真正熱愛遊戲的所有人。

作者:尤利烏斯
來源:遊戲幹線
地址:https://mp.weixin.qq.com/s/MSPZwHk4XzKbFeDrpugK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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