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化轉型不是花錢就能買來的

2022年政府⼯作報告指出，過去⼀年，數字技術與實體經濟加速融合。近些年，數字技術快速發展，產業數字化正在席捲各個行業。實體經濟的數字化轉型成為不可逆轉的趨勢。

那麼，當前我國數實融合呈現怎樣的特點，面臨哪些挑戰？中⼩企業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臨什麼困難？就此，新京報新京智庫舉行“數實融合，打造高質量發展經濟模式”研討會，邀請多位知名專家學者與會探討。

數字化轉型不是花錢就能買來的

5G的到來，是數字化轉型的一個機會和抓手。國家標準化專家委員會主任、中國工程院院士鄔賀銓表示，通過5G+工業閘道器，把全流程貫通，這是解決工業企業數字化轉型的一個關鍵點。不過，即便這樣，有的企業數字化轉型也還有很多難題，特別是小微企業。這些企業缺資金、缺技術、缺人才，所以讓其主動進行數字化轉型很難。

鄔賀銓表示，數字化轉型不是花錢就能買來的，它與消費網際網路完全不一樣。從這個意義上說，不是說企業買一些工業軟體、工業閘道器就可以實現數字化轉型。數字轉型更多是一種服務，需要由企業來提供服務。這涉及網際網路企業是否熟悉傳統工業流程的問題。所以，解決中小微企業數字化轉型的難題，需要實現傳統企業和網際網路企業的結合、融合。

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院教授聶輝華認為，其實不只是中小企業，所有企業在數字化轉型方面都面臨一些問題。 首先，不少企業對數字化轉型的認識還是不到位，沒有清晰的思路和理念。很多人可能認為任命了一個資訊長或首席數字官，就是數字化轉型。這個看法是不對的。其次是能力不足。“不只是中小企業轉型難，一些大企業進行數字化轉型也會失敗，最典型的就是通用電氣，還有樂高、福特公司都不算成功。”

中小企業個性化需求難以得到滿足

全國政協委員、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馬克思主義學院院長張佔斌表示，當前，我國在數字經濟和實體經濟融合的基礎設施建設方面還存在短板，需要補上。

隨著數字經濟的到來，資料成為重要的要素。張佔斌委員表示，資料也是有產權的，有產權了就可以交易，將來怎樣定價，怎樣收集資料，這也是需要解決的一個問題。當前，不少地方在籌備建立資料交易所，資料交易所建立起來以後，各個所之間可能想法也不完全一樣，標準、規則也不完全一樣，這就涉及規範問題。資料交易所也不能遍地開花，需要政府提供一些指導性的意見。但前提一定要鼓勵發展，在發展中規範，規範是為了更好發展。政府之手不能監管越來越硬，而發展之手越來越軟。

數字技術是中小企業降本增效的利器，但很多中小企業受制於規模、資金、人才等因素，難以獨立跨越“數字化鴻溝”。對此，張佔斌委員建議，可以培育一些有一定規模、有經驗的一些新型實體企業，來發揮帶頭作用。此外，新型實體企業可以從全鏈條視角切入，助力中小企業補鏈強鏈、降本增效，為中小企業數字化轉型提供全套解決方案。

數字化轉型的另一個難題是資料匱乏。聶輝華表示，在數字經濟時代，大資料是重要的生產要素，可是中小企業沒有多少資料積累。另外，我國在數字化轉型的核心技術和第三方服務方面供給不足，核心技術如晶片、底層作業系統、關鍵的工業軟體，基本都要靠國外引進。在軟體方面，能做總包的第三方服務商也不多，沒有行業化、定製化的方案。中小企業的個性化需求難以得到滿足。

鄔賀銓認為，這個時候需要發揮政府的作用。政府可建立支撐工業網際網路的創新服務平臺。這種創新平臺可以對中小微企業免費開放，中小微企業在數字化轉型遇到的難題可以在平臺上釋出。同時，也可以讓產、學、研環節的高校、研究所參與進來，一起來解決中小企業數字化轉型難題。

聶輝華表示，有些方面可以向日本學習。現在日本70%左右的中小企業已經或者即將完成數字化轉型了，這是相當高的比例，中國的差距較大。

日本能這樣做有幾個原因。比如首先在組織安排上，日本經濟產業省有專門負責中小企業數字化轉型的機構，叫做“中小企業轉型辦公室”。同時還一些具體措施，包括財政、稅收方面的優惠，低息貸款，專項財政補貼，專門為中小企業提供IT匯入系統的企業等。並且，這些為中小企業提供數字化轉型技術裝置的企業，還可以得到稅收優惠。此外，日本也非常強調推動共同平臺的建設，這就是鼓勵第三方機構專門去針對不同行業、不同規模或者不同地區的企業，量身定做一些方案。

中小企業數字化轉型不乏成功案例

怎樣讓中小企業把數字化的優勢發揮出來，享受數字化帶來的紅利，這是一個現實問題。

聶輝華表示，很多企業為了數字化，投入了很多時間、精力、人員，但是往往又忽略掉了原來的業務。調研時發現，有的企業發現做數字化轉型要成立新部門、招新人，短期內看不到業績。錢花了，還見不到效果，覺得特別痛苦。

不過，這方面也不乏成功的案例。中國社科院財經戰略研究院網際網路研究室主任李勇堅介紹了一個調研中發現的數字化案例。

在箱板瓦楞紙包裝行業，浙江浦江豐收包裝有限公司是典型的中游企業（俗稱“二級廠”），上游對接生產箱板瓦楞紙的造紙廠，再將瓦楞紙箱成品提供給下游的消費領域公司和物流快遞公司。這種傳統行業生產大多依靠人工經驗決策。騰訊參與合作後，開發了專門服務這類廠家的技術解決方案，根據客戶需求規模、材質喜好等，呈現工廠周邊有多少家客戶及市場的資訊畫像。通過這樣的數字化工具後，客戶下單、回款、服務、營銷、銷售形成一個完整閉環，這家工廠的訂單量增長超過10%，人工成本降低了50%。

不過，李勇堅也強調，一些通用方案能解決企業的一小部分問題，但其實企業大部分問題都不是這些通用化的工具、方案能完全解決的。所以，模組化、軟體化、平臺化結合通用化，才能夠較好地、低成本地解決問題。此外，李勇堅也建議，政府可以設立一些專項資金，對中小企業要使用的一些通用軟體，以優惠價格或免費提供給其使用，這樣也是降低其數字化成本。

中國科學院科技戰略研究院產業科技創新研究中心執行主任餘江表示，現在數字化轉型見效快的是消費性的中小企業，比如零售業、餐飲業，甚至醫保服務等，都能看到很多成功的例子。比較有挑戰的，是怎樣能更好服務大量生產性的企業，這可能是重中之重。

餘江表示，網際網路科技企業經過這幾年的歷練發展，不僅在消費型服務業的解決方案上有了優勢和積累，也在逐步與製造企業協同和融合，以數字化來服務這些生產型企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