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博朋克2077：往日之影》通關隨筆

從塔羅牌聊起：完美與遺憾

愚人到世界



愚人： 所有人都是愚人，包括你我。旅程中的每一步，對他來說都像是邁向勇敢新世界的第一步。最終，這段旅程將會改變他。但正如卡牌所表現的，他是個可靠的傢伙，心中充滿無窮的希望，將他引向自己的目標。 世界： 世界是愚人漫長曲折的旅程的終點。與最初相比，愚人變得更加睿智老練，迎來了決定的時刻。有些人會接受旅程將我們引到的地方，其他人則將擁抱新的挑戰。在這個世界中，有一件事很確定：你無法擁有一切。

2077的結局都是一張塔羅牌，比如代表星星的希望、新結局高塔代表的毀滅（稍微寫了下：如何評價往日之影新增的“高塔”結局？）。

故事從愚人開始，經歷了這段旅程和其他結局後，作為玩家的我們成為了【世界】，也收穫了屬於自己的成長。

而往日之影屬於對不完美旅程的補全。

往日之影的幾張牌

往日之影裡新增了幾張塔羅牌，也對應了DLC的新結局。

權杖國王


制定計劃的大師，神機妙算的鬼才他們擅長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激勵被自己視為朋友的物件。然而敵人很快就會發現，他們是一股容易衝動、具有毀滅性的強大力量。為了達成目標，就算是違背承諾、打破底線也在所不惜。

這個結局是選擇站在百靈鳥一邊讓囚鳥上天。權杖國王指的是百靈鳥，她精於算計，卻一再傷害他人，連最信任的V也欺騙了。

寶劍國王


對寶劍國王來說，只有兩件事最為重要: 邏輯和信念。他們有著非常明確的道德標準，並且以關愛他人而著稱。但是在面對敵人的時候，寶劍國王冷酷無情。除非對方受到了懲罰被命運撕得粉碎，否則他們決不罷休。

這個結局是權杖國王的對照組，寶劍國王說的是V。V關愛親人朋友，但是絕不會當傻子。面對百靈鳥的背刺選擇了以牙還牙

聖盃國王


聖盃國王富有創造力、非常感性。他們是堅強的個體，能夠認識到情緒的重要性，行為處事依靠直覺。受到命運眷顧的時候，他們充滿了同情心。可一旦被命運冷落，那麼信任他們將是非常不明智的。

這個結局是V背刺百靈鳥，且在最後幫助百靈鳥完成請求。聖盃國王指的是百靈鳥，也在劇情裡揭示了百靈鳥的過去

星幣國王


星幣國王專橫霸道。他們代表了進取、務實，但同時還有依附。這樣的人可以對物質財富十分冷漠，也可以非常迷戀。也許他們早晚有一天會把你的世界鬧個天翻地覆。

這個結局是V背刺百靈鳥，且沒有在最後時刻給予百靈鳥解脫，讓百靈鳥在飛蛾撲火後進入了另一個囚籠。星幣國王自然指的是V，進取、務實、依附於李德及其背後的NUSA，最後獲得了足夠的物質和精神回報。

完美與不完美

從塔羅牌切入到聊DLC的幾個結局，其實可以看出在劇情層面，2077在有了往日之影的補足下，單劇情來說其實有著很高的完成度和統一性，也突破了賽博朋克題材的限制，立意層有了非常完整的表達。這個下面還會聊。

但遺憾的是，哪怕是往日之影依然存在很多製作上和遊戲性的不完美，原因在於CDPR膽子太肥在一個不可能完成的專案上苦苦掙扎數年，最終雖說對於世界完整性花費了大力氣進行修修補補，但奈何能力不足，2.0版本的2077的世界依然不是個像樣的、配得上2077故事的開放世界。

但不完美才是這個世界的常態，不是麼?在往日之影裡，我已經感受到了很多的美好了

賽博朋克與往日之影

賽博朋克的基調偏悲觀，人們反抗權威卻又無能為力，最終不是麻痺自己就是煙消雲散。但在我看來，2077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這個題材的束縛，進行了較為完整的表達

想要更多的執念


“生命誠可貴容，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這是一句可能每個人都快聽麻了的名言，而在我看來2077的角色們都有著以下的、想要更多的執念：

• 生命：不受威脅的活著
• 自由：人身自由、行動自由、精神自由
• 親情/愛情/友情：一般來說只要不主動背叛，親情是最穩的。而愛情和友情則需要自己苦心經營，且可能兩者會有一定的矛盾和取捨（小李飛刀為了友情放棄了愛情）
• 信仰/價值觀：你認為什麼是對的、你覺得世界應該是怎麼樣，你行事的基本準則，原則
• 追求/理想：物質追求到精神追求，遊戲裡的話來說就是“你是願意當個無名之輩，還是要名留青史呢？”
  

信仰

先來聊聊信仰，隨著神權的退場、現代人不再像古人一樣相信自然秩序，比如“道法自然”“自性”。人們開始懷疑並挑戰傳統，而理性、科技雖然能讓社會發展，但沒法賦予我們意義，於是人們雖然有了“自由”卻陷入了混亂和茫然，少了信仰和意義感。

“一切固定的東西都煙消雲散了，一切神聖的東西都被褻瀆了”

我在聊高塔時[1]說到2077的結局其實是對照組，而其實往日之影裡的人物間也是對照組。這些對照組分別對應了對於上述5點的不同選擇，且每個人都想要更多。（其實關乎信仰）

往日之影的角色們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李德



強尼是這樣評價李德或是曾經的自己的:

因為這種人我太熟。眼睛裡只有理想，人統統害死。 強尼也這樣補充：可能我從來就沒有真正地追尋過理想，而是在逃避生活。 我只是發現，一切信仰的背後，都有一個自己不願意面對的醜陋真相。

強尼的話讓我想起這樣一句雞湯“願你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後,依然熱愛生活”。

李德是一個被追求/理想束縛住的人，他明知道NUSA背後的骯髒卻依然期望“出淤泥而不染”，結果是背黑鍋、被誤解、坑了很多人，劇情裡他也對百靈鳥感到十分愧疚。

但其實他的主要問題是混淆了【信仰/價值觀】和【追求/理想】（這裡討論的基礎是我上面的定義，僅供本文使用。以此的話其實強尼也混淆了）。他做到的是當好NUSA的狗，而這樣的代價必然是拋棄自己的信仰/價值觀，以組織的利益作為信仰/價值觀。

自身【追求/理想】和【信仰/價值觀】的矛盾導致了李德的糾結。很多人也思考過類似的問題，就是到底是堅持自己的信仰不放過過程，還是唯結果論過程不重要呢？

其實最優解是【追求/理想】和【信仰/價值觀】的統一。也就是所謂的知行合一，但追求了這兩樣，很可能【親情/愛情/友情】、【自由】，甚至是生命就沒法保證。

強尼實現了自己的理想，代價是信仰的錯位、成為孤家寡人。

百靈鳥



百靈鳥則是經歷了信仰的多次更迭。從最開始的追求名利（追求/理想）到後來意識到“天下沒有兩全其美，想三贏更是痴心妄想”“有時——人就是要為己，這才是正確的、勇敢的選擇.”，再到後來遇到V且收穫了信任或是說友情/愛情後才明白了更多，但為時已晚。

她曾經有過友情、愛情，卻為了自己的追求放棄了這一切。當自己身在局內卻難以抽身，甚至連最基本的生命和自由都沒了，被醜惡的總統當做殺傷性武器用。

李德說了這麼幾句：

"我來就代表失去了所有朋友”她說。“我只求你一件事，不要變成我的敵人。

——李德是百靈鳥徹底“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導火索。

她轉手就送給了一個流浪漢。那人一點都不當寶貝，別在外套上，還是接著要飯。

——從這裡可以看出，百靈鳥在進入組織第一次獲得獎牌後，就已經對所謂的追求看開了

《七武士》中有這樣一段臺詞：

“但是...是誰令他們變成這樣的？ 是你們，是你們武士，你們都去死！ 為打仗而燒村，蹂躪田地，恣意勞役，凌辱婦女，殺反抗者， 你叫農民怎麼辦？他們應該怎麼辦？”

對於百靈鳥和2077的世界來說都非常適合，也可以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百靈鳥從追求名利、放棄親情/愛情/友情、再到追求自我的生存和自由，到結局才明白親情/愛情/友情和信仰/價值觀。這何嘗不是大多數人的縮影：

也許真的瘋了 那個倒影 多麼可笑 靈魂若變賣了 上鍊也沒心跳 銀或金 都不緊要 誰造機芯 一樣了 計劃了 照做了 得到了 時間卻太少 no... 還剩下 幾多心跳 還在數 趕不及了 昂貴是這刻 我覺悟了 在時計裡 看破一生 渺渺——《陀飛輪》

邁爾斯總統



NUSA的總統則是非常典的形象：含著金湯匙出身，在世界頂點，有著資本主義的醜惡嘴臉。

總統的信仰/價值觀和追求/理想是統一的：讓美國再次偉大。

所以可見的，總統非常懂的靈活變通、早期還以為她有點人性，結果依然是看不起所有人、把自己的部下都當工具用。如果李德和她一樣，他就不會那麼痛苦了，但如果真像她一樣，可不會有那麼多好夥伴。

但只要總統還在位置上，她就永遠可以沉湎在自己的世界中。

亞歷克斯


亞歷克斯大概是往日之影裡最受好評的女角色了吧，雖然是個黑妹，但是她更像一個真實的人。

她出身貧民窟有著成為大明星的夢想，但卻陰差陽錯成了聯情局特工。而在劇情裡，和V互動很多、經常主動發簡訊示好，跳舞時還赤裸裸的暗示，而和V一起加班兄妹執行任務也是CP、互動感十足.....

但這並不是我覺得亞歷克斯可愛的原因。在我看來，她是一個普通人怎麼在賽博朋克世界正確行事的範例（注意不是生存或追求名利）。

在時代洪流下，每個人都微不足道，但你可以在這樣的情況下依據自己的內心進行選擇。

《活出生命的意義》作者維克多·弗蘭克就的親人都死於納粹的魔掌，而他本人也在集中營中飽受虐待。 即便在這樣的環境下，他依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人所擁有的任何東西，都可以被剝奪，唯獨人性最後的自由——也就是在任何境遇中選擇一己態度和生活方式的自由——不能被剝奪。”

亞歷克斯雖然在聯情局這個大染缸裡面卻依然保持了自己的信仰/價值觀及現實的追求/理想，對於李德的出現她自然是真性情表現（雖然李德始終是領導），這樣的她也讓我們感覺會更真實。

雖然她讓渡了部分自由（地下工作n年，隨時待命），也比較天真，給自己立滿了flag。要知道，在這樣的環境裡，你活下去甚至活得好都很容易，但是想金盆洗手比登天還難。

但現實的真相是，就算你時時注意，加上有不錯的把你當人看的老闆（李德，如果不是李德是老闆估計早掛了），獲得了實現追求的機會，但依然會被命運無情的嘲諷。——一個補刀，你人就沒了。

強尼和V



在我看來，2077的故事一個主線就是：

強尼·銀手從愚者變成了世界。

他看透一切，當一切的樂子人，金句頻出。他也深知：“在這個世界中，有一件事很確定：你無法擁有一切。”

他堅持自己信仰/價值觀，並且不懈的追求/理想，為此他願意付出生命、自由還有tm的愛情。但遇到他後，他多了一份追求：友情，和V的友情。


在結局中，他對V說到：我本來就是你，二貨。你哪個餿主意我不跟你一塊兒扛? 還屁都幹不了

所以，在太陽結局裡，強尼拒絕了奧特的誘惑，選擇走向未知的終結，讓自己的哥們V活下去。

而V則是玩家意志的體現，我們也是世界，我們可以在更高的層面經歷遊戲的一切（所有結局），最終取捨做出我們的抉擇，選擇什麼？放棄什麼？並迎來自己的成長（遊戲外的）

高塔裡，V被恐懼主導，放棄一切追求生存，失去一切；

星星裡，V堅持信仰選擇了友情/愛情，踏上旅途遇；

太陽裡，V堅持信仰、追求理想，部分放棄了愛情，不顧生命的風險，也迎來了一絲光明

......

尾聲：江湖的執念

這部分屬於我自己的碎碎念，可以略過。

最近剛好看到這樣一個對於金庸江湖的觀點：

可是《鹿鼎記》的江湖完全不一樣，讓你感覺沉悶、窒息，像是一潭絕望的死水，什麼事都幹不成，理想主義的東西放在這個江湖上特別可笑。 這個江湖上最大的英雄陳近南，也是最最俠義的代表，忙碌了半輩子，事事受掣肘，一無所獲，最終稀裡糊塗地死掉。你注意他的死，過去的金庸江湖上的大俠是戰死的，而陳近南在《鹿鼎記》裡不是戰死的，而是溺死的，當然這個“溺死”是一種比喻的說法，他是被這個沉悶的江湖溺死的，他根本就沒有空氣。 統觀《鹿鼎記》這樣的江湖，絕大多數人都不是“壞人”，但因為無知、執念、盲從、慣性、短視以及潛規則的綁架，終於成了平庸之壞、平庸之惡。而這無數的平庸之惡千絲萬縷地交織起來，就形成了一張大網，把所有人網在裡面，成為牢籠。整個《鹿鼎記》的江湖裡，理想幻滅，理性難行，俠義為墟，英雄溺斃，瓦釜雷鳴，黃鐘譭棄。金庸寫到這裡因此擱筆，他覺得沒有辦法寫下去了，他無法救贖這樣的江湖，就像張無忌最後的動作一樣，手一顫，一支筆掉在桌上。金庸就是不讓你死得輝煌，他要打消你對“俠”的一切殘留的幻想，告訴你人被歷史碾壓的時候就是這樣不值不當，無聲無息，沒有尊嚴。金庸自己，也走過了一個漫長的心路歷程。[2]

這樣的文字似乎也適合2077的世界？在我看來，武俠世界的江湖和2077的世界某些層面是相似的。

執念其實和痴的概念類似，也有點像佛學裡的苦（Dukkha）

佛學認為，苦來自“tanha”，tanha的字面意思是飢渴，也被翻譯為愛、欲、貪愛，既可以表示你喜歡一個東西卻得不到，也可以表示你不喜歡一個東西想和他分開卻分不開。 這就涉及到三毒，貪嗔痴，貪嗔是tanha的兩面。 貪，是被事物所吸引。錢財、名聲、異性，你想要得到就叫貪； 嗔，字面意思是憤怒，泛指一切負面情緒，你對任何事物有負面情緒想排斥都是嗔； 貪+嗔=痴。你會自動的對事物做情感判斷，帶上有“色”眼鏡，這就是痴，被有色眼鏡矇蔽了雙眼。

在我看來，對於上述的五點：

1.生命、2.自由、3.親情/愛情/友情、4.信仰/價值觀、5.追求/理想

1、2是一個人生的基礎條件，當然自由是有限度的自由。而4是人生的意義所在，人是社會性動物3是人的剛需、讓我感受到世界真實的剛需。而5則要在滿足了前四條的基礎上，不要貪（即能做到什麼樣就什麼樣），去拿自己的一生去追求。

對於昨日的影響，則應該是這樣：要避免自己過去對自己的影響，想好未來的自己什麼樣，以“活在未來”為前提去活在當下。

這是個非常理想化的想法，也需要有限度的（不要觸及底線）靈活變通，能做到多少算多少。人生的意義就是對抗不合理，我覺得什麼是對的，這個世界應該是什麼樣就應該努力從我做起，慢慢擴大影響圈、這是人生的意義。

但現實往往會嘲笑你、戲弄你，揮一揮衣袖就毀滅你：

• 你有你的計劃、而世界另有計劃。就算你計劃的再好，但黑天鵝依然會把你的一切直接歸零
• 毀滅你與你何干。就像遊戲裡的亞歷克斯一樣，毀滅你的時候別人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 而你哪怕才學兼備、家財萬貫、四海皆兄弟，依然會飽受命運的嘲弄和打擊。“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另：如何評價《賽博朋克2077》DLC往日之影新增的“高塔”結局？

【高塔】結局與塔羅牌


高塔預示著劇變、混亂與毀滅。閃電劈中高塔，代表埋在廢墟下的舊秩序即將返回，並從中誕生新的秩序。它象徵著悲劇、最終審判和自我毀滅。

遊戲裡【高塔】這張牌其實已經把這個結局講的很明白了，而這張大阿卡那是一張無論什麼角度看都只能是爛牌的爛牌。高塔真正的意義可能是我們對於毀滅的恐懼，而這個恐懼反而是引導我們走向毀滅的導火索。

而更好的形容其實是另一個結局的任務名：

保衛她的生活 直到大廈崩塌

如此生活30年 直到大廈崩塌

一萬匹脫韁的馬 在他腦海中奔跑

如此生活30年 直到大廈崩塌

雲層深處的黑暗啊 淹沒心底的景觀[3]

百靈鳥與露西


《邊緣行者》對2077影響實在不小，遊戲中滿是這個動畫的痕跡。而在我看來，對比動畫版的lucy，百靈鳥給我的感覺更像是遊戲版為玩家打造的露西，但區別在於：

百靈鳥在最糟的時候才遇到了屬於她的那個大V。

看到這肯定會有很多人會想“百靈鳥也配？”，她甚至在最後要掛的時候才承認解藥只能一人吃。但不可否認的是，兩者實在有太多相似點：

一樣的從天而降、一樣的是囚鳥、一樣的被各種利用而不再信任人、一樣的遇到了那個開啟她心房的那個人。

而遇到那個人的時間點，兩人都晚了，百靈鳥是最糟的相遇。兩人的結局都是悲劇，露西開啟心房而被好友背刺，以大衛的犧牲實現了去月球的夢想；

而百靈鳥和V兩人殘忍的信任遊戲在幾個結局中都不那麼美好，V相信百靈鳥被背刺，而V背叛百靈鳥的結局則是通向毀滅的【高塔】

2077的那些對照組

【高塔】對於2077來說是補全整個遊戲的重要一環，高塔可以說是玩家心目中最糟的結局、似乎也是最反人設的；但實際上，在賽博朋克2077的世界裡算是一個還算不錯的結局。

【高塔】之於2077的意義就是其他結局的對照組。


百靈鳥早期為了追求/理想而放棄了愛情，而到後面發現一切都是幻影，且自己犯錯太多隻能沉迷在往日之影中。

早期的百靈鳥面對“你是願意當個無名之輩，還是要名留青史呢？”這個靈魂疑問選擇了追求理想，夢碎後發現自己想要追求生存和自由也得付出一切了，她殺了太多人、欺騙了所有親近他的人。

而V在【高塔】裡，因為對死亡的恐懼而選擇了背叛百靈鳥和最親密的戰友強尼，孤注一擲、苟且偷生卻成了廢人，而嚮往自由的V也不願以自由為代價當NUSA的狗腿子。回到夜之城卻發現物是人非，眾叛親離，最親密的人也成了不自由的公司狗，反而放棄一切的米絲蒂獲得了自由（這也是個對照組），成為廢人的V慘遭一群小混混的暴打，而之後他也面臨著新的選擇——不，應該說是玩家，自然會更有動力去再次體驗其他結局。

其實，如果是在其他作品裡，成為廢人+遇到小混混這種情節，應該是直接被打死了。不得不說，製作組還是比較仁慈的。

【高塔】也是製作組至於自己的對照組。

如果按所謂的戰略視角來說，《賽博朋克2077》屬於是CDPR不允許失敗的專案，2077超高的人氣和關注度，卻迎來了上線災難。——這何嘗不是CDPR自己的【高塔】結局。

和百靈鳥一樣，在巫師3獲得驚人的成績後，CDPR想要創造傳奇超越自我，設定了太過於不切實際的目標，到後來卻發現已經身在局內沒法撤退了。於是對毀滅的恐懼反而導致了大廈的崩塌。

而往日之影算是製作組的反思和贖罪，DLC單開發成本就達到了6280w，加上營銷費用約8500w。而結果是讓人滿意的，雖然往日之影也不完美。


《賽博朋克2077》的領導人和CD Projekt Red的創意負責人亞當·巴多夫斯基似乎已經完成一次閉環，他在這款角色扮演遊戲的復甦之後向粉絲們保證：“對我們來說，質量始終是最重要的。”亞當·巴多夫斯基將在接下來擔任整個工作室的聯席執行長。

在一部最近釋出的記錄《賽博朋克2077》開發和災難性發布的紀錄片中，巴多夫斯基反思地談到了專案的挫折，並承認了遊戲釋出時的責任。他作為聯席執行長的發言似乎呼應了《賽博朋克2077》開發時的痛苦經驗。

“這是我的錯。”巴多夫斯基表示，“我們的遊戲非常複雜、龐大。在導航指引方面也非常複雜，有許多工。我曾認為世界構建對我來說最重要，還有導航和指引。我過於專注於這些方面，卻忽視了技術卓越的重要性。”[4]

往日之影對於CDPR來說意義非凡，因為他們在口碑崩壞後依然面對現實，重建崩塌的大廈，完成了對自己的救贖。

如果，2023年才發售的話、2077會變得更好嗎？

我覺得未必，沒有這樣的教訓可能也不會有脫胎換骨的2.0和DLC，而更可能的是CDPR還在閉門造車、在害怕毀滅的情緒中沉溺往日之影無法自拔。


參考
1.        ^如何評價《賽博朋克2077》DLC往日之影新增的“高塔”結局？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623845021/answer/3239021450
2.        ^《六神磊磊讀金庸》
3.        ^殺死那個石家莊人
4.        ^CDPR負責人回顧《賽博朋克2077》首發災難：是我的錯



原文：https://zhuanlan.zhihu.com/p/659791878?utm_psn=16939034491195842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