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TA4》破碎的美國夢下尼克的俠與盜

提到開放世界遊戲，許多玩家腦海裡的最先反應也許就是R星製作的《GTA》系列（中文名：俠盜飛車）。它以極其逼真的開放世界，豐富的主線與支線任務吸引著無數玩家遊玩。在G他的早期作品裡，遊戲角色性格更多反映的是盜這個概念，他們往往都有著黑幫分子這樣的設定。喜歡看美國黑幫片的GTA玩家們也不難發現GTA早期作品裡夾雜著許多黑幫電影的設定和情節，這裡順便提一下，《俠盜飛車：罪惡都市》裡有不少劇情和人物設定借鑑了美國電影《疤面煞星》。這些情節或多或少招來了不少爭議，導致GTA這個遊戲系列給一些沒接觸過的人留下了壞印象。誠然，早期的GTA作品裡確實更多塑造的是主角作為“盜”的一面，而這與它中文譯名《俠盜飛車》中的“俠”沒有多少聯絡，不少人很難將“俠”這個蘊含著善意的詞與這些遊戲角色聯絡起來。


與眾不同的《GTA4》

隨著電子技術的飛速發展，再加上R星主創團隊對於GTA遊戲劇情的不斷打磨。終於，一個行走於“俠”與“盜”的主角在2008年誕生了，這就是《GTA4》的主角——尼克·貝里克。而《GTA4》的劇情也不在聚焦主角對於黑幫所做出的的貢獻，更多的則是講述著尼克這個角色為了自己，為家人而發生的故事。在R星設定的人物背景里尼克是一名塞爾維亞士兵，參加過前南斯拉夫內戰，經歷過背叛。也在飽受動盪的環境下，不得不從事著灰色行業以求活下去。而內心對於美好生活的嚮往，自己堂哥羅曼·貝里克吹噓自己在美國過上有房有車有美女的生活，另外昔日的叛徒已經逃往了美國，這些原因驅動他踏上貨輪，偷渡到了美國。在一開始的遊戲畫面裡，玩家能看到尼克對於“美國夢”，對於在美國賺大錢的嚮往。在這樣的背景設定與開場動畫的結合，使得尼克更像是個小人物，而不是一名無所不能的黑幫分子。或許正是尼克與前幾作主角有別的設定，使得作為玩家的我更想看到尼克是如何實現他的“美國夢”。只不過《GTA4》更多呈現出來的是一個支離破碎的“美國夢”。

遊戲的時代背景

為什麼說《GTA4》呈現出來的是一個支離破碎的“美國夢”呢？這裡就有必要重新審視遊戲裡所描述的時代背景，遊戲的時間線大致在2008年左右，這個時間段除了北京奧運會，當然還有美國金融危機。而這場危機使得“美國夢”不再完整，它開始逐漸破碎，許多隱藏的矛盾開始浮出水面。並逐漸演變至今，呈現出我們現在所看到的美國。

在許多人腦海裡“美國夢”是一個抽象的概念，大致概括起來就是個人靠著自己的努力在美國實現自己的夢想。這樣的概括確實不夠具體，但如果結合電影《大空頭》和紀錄片《監守自盜》裡的描述，可以總結更具體的“美國夢”就是靠著自己的努力，掙得一筆財富，並在美國買下了財富與自由的象徵——房子（美國居民住房大多是獨棟的建築,平均面積160㎡—180㎡左右,一般都有車庫、地下室、前院後院，美國人擁有房子所佔土地的所有權，使用權，甚至是房子上方天空的領空權。）。在經濟全球化下，許多美國企業選擇將工廠遷往國外，出現了“產業空洞化”現象。其中原因，一方面是因為廉價的勞動力，還有一方面則是美國勞工溢價過高，而美國政府並沒有採取相關政策來解決這個問題。工廠的遷移勢必導致就業機會的減少，以及失業人數的增加。再加上當時，美國金融和科技行業的快速發展，使得就業門檻不斷提高，再加上高昂的教育成本，令多數美國人無法適應這種變化而失去了原有的工作。一些美國人不得在較為低端的服務業工作如零售員這樣的崗位。還有一些則是被生活所迫而身兼多職。在這樣的環境下，想要買房子簡直是比登天還難。這時候，許多金融機構推出房貸服務因其稽核較為寬鬆，放款快吸引了這批美國人前來貸款購房。他們終於實現了“美國夢”，可這個夢是虛假的，泡沫的。當他們還不起房貸時，危機自然就降臨。


在這場危機下，無論是小布什政府還是後來的奧巴馬政府都只是解決了金融監管的問題，而另一個產業空洞化問題並沒有根治，這其中的原因很複雜。但有些值得注意一下：一方面是美國兩黨的政治鬥爭使得奧巴馬政府很難通過正當的流程通過確立相應的政策從而讓製造業重返美國；另一方面則是美國編劇奧利弗?斯通在他的書本《躁動的帝國》裡評價：奧巴馬是一個靜謐，出事更加張弛有度的中間派，他不是大小羅斯福那樣大膽革新的改革派。此外高盛，花旗，摩根士丹，摩根大通等金融機構給了他不少的政治獻金，於情於理，他都會先解決金融監管問題，穩住金融市場，至於重新構建一個完整的製造體系嗎，對不起，這種耗時間的活，沒辦法處理。但這樣做的結果，無疑就導致從事金融行業的工作人員工作趨於穩定，而在製造業方面的工人們卻沒辦法實現。這樣積累下去，貧富差距所帶來的矛盾也就日漸明顯，這也就解釋了《GTA4》裡自由城的風格是如此陰暗令人難受。


此外，《GTA4》裡也對映出了美國存在的移民問題。眾所周知，美國是一個移民國家，但這並意味著美國是一個極具包容的國家。佔美國人口多數的族裔如英格蘭裔，愛爾蘭裔以及德裔，這些族裔都有共通性，如英格蘭裔和愛爾蘭裔都說著英語，英格蘭裔與德裔都信仰基督新教，而且英格蘭裔與德裔都是日耳曼人的後裔。從這些例子裡，不難看出佔美國人口多數的族裔有著一個共同的文化圈即美國主流文化，美國主流文化有一定的包容性，能吸收進與這個文化圈有著高度利益相關的族群——猶太裔。當然也能勉強吸收進黑人後裔，這是因為黑人的故土非洲大多數國家之前一直處在部落時代，沒能創造出獨特的文明。即使有，但也因為沒有厚實的文化底蘊而被殖民者肆意踐踏。在這樣的背景下，使得這個文化圈能很輕鬆地同化這些黑人，讓黑人成為扞衛這個文化圈的排頭兵。哪怕黑人會受到一些歧視，但該給的權力還是給黑人後裔了。總之這些族裔共同構建了美國主流文化。

而有些族裔他們不會說英語，他們的信仰以及文化也與美國主流文化有很大不同。這些族裔諸如拉丁裔，亞裔等，他們是無法融入進美國主流文化，拉丁裔也許靠著生育和非法移民，在人口上似乎漸漸有了話語權，可是在美國主流文化裡成長的白人，他們很自然地排斥拉丁裔，因為拉丁裔與他們有很大的不同，而且拉丁裔非法移民太多了，以至於白人生存空間都被他們搶佔了。所以，美國主流文化自然而然會對拉丁裔有著一定牴觸，甚至時刻警惕著美國主流文化被拉丁文化取代。題外話，這或多或少解釋了川普修建墨西哥牆的一個原因。


既然人口相對多數的異類拉丁裔都不被完全接納，就更別提以尼克為代表的塞爾維亞裔，因為塞爾維亞人講的話不是英語，信仰的宗教也不是基督新教，更不是天主教，而是東正教。所用的字母不是ABC這樣的拉丁字母，而是西裡爾字母，再加上尼克又是偷渡來美國，非法移民的身份也就導致尼克難以通過合法途徑實現“美國夢”。另外，遊戲裡雖然沒講尼克的堂哥羅曼是否是非法移民，但從美國移民問題中，也能體會到羅曼一路走來的不易。尤其是羅曼的房子跟平常辦公的地方被人燒燬，羅曼·貝里克失聲痛哭配合著背景音樂《O Tebe》，更能讓玩家引起對羅曼的共情。是的，羅曼·貝里克是個愛哭鬼，可他為了能讓堂弟尼克放心，一直故作堅強，故作樂觀。他是一個有血有肉的角色。


尼克·貝里克的善與惡（內容涉及劇透）

在前面已經描述了尼克的人物背景以及遊戲所對應的時代背景，在二者的推動下，尼克所經歷的故事與前作相比變得如此的與眾不同。尼克下船與羅曼碰面並來到羅曼簡陋的房子，他就明白了堂哥騙了他，而且還知道了堂哥欠下了高利貸。可尼克並沒有因此離開堂哥，他儘自己所能幫助表哥還債。在這裡，也可以遇到遊戲裡的第一個小反派，他會給你安排一個任務，任務很簡單，就是追殺一個人，理由是反派口中所說，這個人欺負了尼克的堂哥羅曼。尼克在把這個人逼到天台時候，玩家也就有了一次選擇，選擇相信反派說的，這個人欺負了羅曼，或者選擇判斷，這個人沒有欺負羅曼，從而救下他。選擇救下他，並告訴他逃離這裡，這之後與小反派通話中，會知道這個人根本沒欺負過羅曼。當然，這樣的選擇不會影響主線劇情，但這些選擇背後更多的則是R星想讓玩家去思考，尼克·貝里克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往後的劇情裡，這樣的選擇還會有的。遊戲的主線劇情就是過上金錢富足的生活以及報仇成功。在劇情的推動下，我們能發現，尼克有著許多閃光點，他為了能保持清醒，從不在執行任務中喝酒，他也儘自己的義務幫助需要的人，甚至掏出金錢幫他們渡過難關，他也能為了堂哥而赴湯蹈火，這些都是他善的表現。但不可否認，他也有惡的一面，為了賺錢，他做過許多違法的事情，為了堂哥，他也毫不猶豫地加入黑幫成為他們中的一員。俠與盜在他身上體現得是如此自然。當一個個任務完成，玩家對尼克印象的不斷加深，復仇和金錢這兩個影響最後結局的選擇擺在了玩家面前。


而我選擇的是復仇，之所以會做選這個，有一部原因是看了其他玩家發的遊戲視訊進行了對比。還有一點可能就是無論你選擇復仇和金錢，尼克在美國的唯一親人——羅曼·貝里克，他都會尊重尼克的選擇，甚至在復仇的結局裡與尼克一起並肩作戰。明明是個愛哭鬼，可是在關鍵時候卻又那麼可靠。復仇這個結局美好的地方就在於它不僅讓尼克“手刃”了自己的仇敵，而且它也讓尼克放下來心中的“惡”，重新找回了內心的“善”，而這個“善”源於他對羅曼的愛與關心，沒有羅曼的話，也許尼克將會一路走到黑，在時代的洪流下，漸漸成為令人厭惡的罪犯。所以，我選擇了復仇，讓尼克放下槍，從此好好地休息吧！與羅曼一起，即使生活再苦，兄弟二人齊心協力生活還是充滿著希望。

最後，好的遊戲需要玩家慢慢遊玩，一口氣就將遊戲通關確實爽，但這個過程中，我們往往會忽視一些遊戲背後所散發出的藝術魅力。

作者：ZephyrG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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