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 996,生病 ICU!”狼性文化正在毀掉什麼?

遊資網發表於2019-04-01
“工作 996,生病 ICU!”狼性文化正在毀掉什麼?

近日,有程式設計師發起抗議網站,註冊了一個996.icu的域名,訴控網際網路公司996工作制。一方呼和,八方支援,火速斬收130,000 Star。甚至引發了外網的關注。
程式設計師素來都是個“高危”行業,加不完的班、關不掉的電腦、積重難返的身體負荷……在狼性企業文化橫行的今天,則更是如此。而業界對於這種強負荷下的工作狀態也是褒貶不一。
面對矽谷“要麼增長要麼死”的文化,James Stanier直言“這會讓我們付出代價”,他認為“創業公司的創始人必須樹立新的基調,而不是消費員工。”


你對如下一則Slack(聊天群組)訊息有何感受?這則訊息來自Revolut的執行長,Revolut是一家發展非常迅速的英國創業公司,這則訊息談論的是有關該公司的關鍵績效指標(KPI)、擔負這些指標的團隊以及未達到這些指標的後果。訊息中宣告:“如果你的團隊沒有達成KPI,那麼即便你為公司做出了巨大貢獻,你的獎金也很可能會歸零。”

“工作 996,生病 ICU!”狼性文化正在毀掉什麼?
截圖來自Wired上有關Revolut文化與實踐的一篇文章

這則訊息的很多方面都讓我感到不安:

  • 威脅的語氣
  • 要求週末加班
  • 公開宣佈監視清單以及公開威脅
  • 規則簡單明瞭:沒有達到關鍵績效指標的員工就會被解僱,甚至沒有商量的餘地
  • 最後一行的Slack表情符號:“推進”、“完成工作”、“坦克”、“真人快打”的圖示——這些都代表著這是一場戰爭,必須不惜一切代價贏得勝利

請不要誤解,我喜歡創業公司,而且我喜歡大膽地相信世界並贏得勝利。然而,如今的創業文化已經誤入歧途

我不相信我們能夠通過有惡意的企圖達成我們的目標。然而,行業中知名公司的實踐和成功會對我們造成很大的影響,而那些成功者都是行業中的佼佼者,有著開掛的人生:他們努力奮鬥,通過破壞性的行為,吞噬人才和強有力的競爭對手,最終成為市場的主導力量。

我們閱讀書籍,觀看播客,通過推特關注有影響力的商界人士,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周圍縈繞不絕的聲音讓我們將行業標準推向了極端。高科技造就了不成功便成仁的文化,反過來這些文化也會給我們帶來巨大影響。

可以沒有中間地帶嗎?

不惜一切代價的發展

軟體即服務(SaaS)模型執著於發展。公司的估值一般由其收入和同比增長百分比決定。風險投資家會強迫創始人及其董事會為他們的初始投資創造巨大的回報。

兩倍的回報遠遠不夠,五倍的回報也只能算中等水平,十倍的回報倒是成了主旋律,你經常聽到有人說:“10倍的思考”、“10倍的規模”,以及“10倍速的工程師”。當然,這一切都沒問題,我也喜歡10倍的增長,但是無休止的關注增長是滋生錯誤行為的開端。

增長不應該犧牲良好的商業發展;

增長不應該以員工為代價;

增長不應該對社會和地球產生負面影響。

只有極少數持有大量投資組合的公司能夠在其投資的資金得到增長後全身而退。其餘的都可能會失敗,雖然創業失敗是一種恥辱,但也不是世界末日,因為他們的銀行家們依然可以搞定資產負載的平衡。

擁有一個樂於挑戰的風險投資可以推動公司發展,就像體育團隊中的教練推動球員一樣,這對公司有很大的好處。但是玩家仍然應該在遊戲規則範圍內實現目標。如果風險投資的觀點只是眾多利益相關者中的一個,例如風險投資家要求“10倍增長,否則就算失敗”,技術長主張“建立夢想的科技技術”,執行長主張“聘用、培養和支援有夢想的人”,那麼你可以藉助這些對立觀點的力量,建立夢寐以求的公司。

然而,奇怪的是,銀行家的世界觀(“迅速發展壯大,否則就死”)已經成為了創業文化,創業者們曾經夢想著創造奇蹟,在當地創造就業機會、讓員工擁有他們熱愛的工作並快樂地生活,但是這種創業文化已經超越了創業者的這些夢想。

不惜一切代價積極發展會導致不良的行為,而這些行為反過來又會影響文化。對數字的關注勝過了對人的關注,這會導致人們的目光短淺,選擇危險的短期決策,而不是明智的長期決策,還會讓人們徇私舞弊,在道德上做出妥協。

看看下面這個從Revolut洩漏出來的工作外的任務:

“工作 996,生病 ICU!”狼性文化正在毀掉什麼?
截圖來自Wired,“發展200個以上的註冊使用者,你就可以獲得進入下一輪面試的資格。”

在高壓、增長驅動的環境中,人們認為這種工作外的任務是一種聰明的手段,可以藉此挑選出積極主動的候選人,還可以通過眾包來實現公司的KPI。我懷疑這其中是否有明顯的惡意。但是,實際上這項任務在要求人們免費工作,這在一些國家是非法的。

當高壓成為一大群人的常態時,就會影響人們的判斷。我們可以從歷史中吸取類似的經驗教訓,也可以從一些誤入歧途的公司身上得到教訓。

勤奮的魅力

那麼誰應該為此負責呢?我認為我們所有人都有責任。

要麼增長要麼死的文化,或超負荷工作(無論你怎麼稱呼這種文化)逐漸蔓延到辦公室外,滲透到了這一代人的日常生活中。目前我們所處的環境即是如此,許多年輕的創業者發展業務的方式就只有這一種:不惜一切代價發展,直到你退出或自我毀滅。有時,他們對待生活也是同樣的邏輯。

紐約時報的Erin Griffith撰寫了一篇優秀的文章,文中描述了“績效工作狂”:超負荷工作的生活方式已經作為一種理想和榮譽徽章成為了主流,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已經將激烈的競爭標榜成了他們的人生目標。對於這篇文章的描述,我們的感覺就像下面這條推文一樣:

“工作 996,生病 ICU!”狼性文化正在毀掉什麼?

我們可以看著這些黃瓜雕刻,然後嘲笑這張圖片有多麼愚蠢。如果把你家沙發上抱枕的刺繡字樣從“Live,Life,Love”改成“Get Shit Done”,我們可能都會覺得好笑。相應地,我們考慮一下這些創業公司(實際上我們沒有在這樣的公司工作,所以他們也不會決定我們的文化)是如何向年輕人大肆宣揚超負荷工作和工作狂的文化,這些年輕人沒有經驗,他們無法意識到這不會有好結果。

BuzzFeed News的Anne Helen Petersen撰寫的另一篇文章(https://www.buzzfeednews.com/art ... eneration-debt-work)也值得關注,文中描述了出生於世紀之交的年輕人們長時間加班,償還鉅額負債,卻無法攢夠買第一套房子的錢,這些年輕人已經被超負荷工作洗腦,他們認為過於簡單的工作會讓他們陷入萬劫不覆的漩渦。

最近,紐約時報的一篇文章(https://www.nytimes.com/2019/03/ ... dependence-30s.html)還指出了一個相關的趨勢。三十多歲財務穩定的人(沒有大量負債,有房有車,生活在一線城市的人)通常都得到了父母一代(這些父母是嬰兒潮的一代)的經濟支援。即使這些人拿著高薪且在工作上步步高昇,也是如此。

難怪迅速增長的創業公司會吸引那些最願意超負荷工作的年輕人,即便這種方式不具有可持續性。對於年輕一代來說,激烈的競爭不可避免,但忍受激烈的競爭的唯一方法就是激化競爭嗎?難道真正有機會擺脫經濟壓力的人也要屈服於這種規則,成為同流合汙的一份子嗎?

Revolut這樣的公司並非是異類。

重新定義成功

我認為我們需要重新思考我們對成功的定義。繼續圍繞建立迅速崛起的公司的做法不健康。我們需要停止為佼佼者和收入翻倍的話題貢獻流量。相反,我們應該花時間來宣傳有長遠眼光的公司。

  • 我們需要關注和宣揚不同型別的成功組織:
  • 那些為使用者和世界創造了有意義的創新技術的公司
  • 那些沒有選擇在一線城市立足,而是在被人們忽略了的一些地方紮根的公司
  • 那些接受遠端和靈活工作的公司,他們的員工不必遭受精神或身體健康的折磨,能夠輕鬆駕馭生活的波瀾
  • 那些為員工提供學習、成長和持續在一個地方工作多年的機會的公司
  • 那些通過慈善和其他方式為社群帶來真正影響的公司

各家公司可以在此基礎之上朝著很多方面發展。我們中有多少公司是經過認證的B公司?有多少公司為慈善機構提供了有意義的捐贈?我們應該將我們的員工擺在第一位,其次是我們的使用者,而投資者居三,還是說我們應該按照其他錯誤的方式執著前進?

我們的行業每年可以產出數十億美元的收入。我們是不是應該拿這筆錢來維持公司、員工、社會和地球的健康?我們是不是應該為公司的長遠發展考慮?我們是不是應該從道德的角度出發考慮工作的優先順序?

在這件事上我們都有發言權。領導可以自上而下帶頭做榜樣。如果我們沒有能力改變公司的文化,那麼我們也可以用實際行動來表決——即使這不利於我們升職加薪。

作者:James Stanier,工程副總裁 brandwatch。
CSDN編譯
譯者:彎月
原譯文:https://medium.com/s/story/growth-but-at-what-cost-e2fb0961bf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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