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比程式設計師更討厭軟體

呦呦鹿鳴 - 陸其明發表於2015-01-05

幾個月前,我們買了一臺新的數位相機,為的是更好地記錄我們家小寶貝的成長過程。採購的事情由我太太負責。她小心地開啟相機的包裝盒,給相機裝上電池,然後就開始了首次試拍。像很多電子產品一樣,隨相機附送的還有一張軟體光碟。於是,她不假思索地開啟DVD光碟機,然後把光碟放了進去。

我眼角的餘光碰巧注意到了這一切。說時遲,那時快,我瘋了似的從房間的另一頭衝過去,同時大叫:“不……要……啊……”——我不顧一切地試圖阻止她從那張光碟上安裝軟體(為了更好地理解當時的情景,你可以以誇張的慢動作來想象一下整個過程)。還好,她停住了,但我也幾乎驚走了一隻貓。

隨數位相機附送的軟體其實沒啥問題。但真是這樣嗎?

  1. 這個軟體可能是不必要的。任何現代的作業系統(甚至是Windows XP)都能瀏覽並且自動下載一臺新數位相機裡的照片。不需要什麼特別的軟體。但為了增加“價值”、與競爭對手形成差異化,相機公司的某些高管草率地採取了捆綁軟體的策略——隨機附帶一款具有一堆古怪而獨特功能的軟體——這種做法是應被質疑的。
  2. 硬體公司通常不擅長做軟體。數位相機公司玩得好的是硬體製作,而軟體呢,充其量是事後才想起來要做的事,只是一件附屬品,在銷售人員眼裡也不過是錦上添花的玩意兒。
  3. 不明來源的軟體很可能是由爛程式設計師開發出來的。拋開別的不說,你即將安裝的這款無名軟體,它有用而且使用者體驗良好的概率是很低的。

不幸的是,選擇以軟體開發作為自己的職業有很多副作用,其中之一便是,久而久之,你會變得厭惡軟體。我說的是真正的厭惡!一種強烈的厭惡之情!想象一下你碰到過的最憤怒的使用者,把他的情緒乘以1000倍也抵不過我們程式設計師對軟體的感受。沒人比程式設計師更討厭軟體。甚至此時此刻,我在說這個事的時候都感覺到自己的憤怒。

把開發軟體作為職業的人會有這種態度,這難道不奇怪嗎?我們每天寫著程式碼,因此還得到報酬,怎麼還能有怨恨呢?

David Parnas在一次採訪中這麼解釋道:

問:在軟體工程中,最常被忽視的風險是什麼?

答:無能的程式設計師。有人估計,美國需要超過20萬名程式設計師。這完全是誤導!這不是數量的問題,而是質量問題。一個爛程式設計師在一年裡可以輕易創造兩個新的就業機會。僱用更多的爛程式設計師,只會加大我們對他們的需要。而如果我們有更多優秀的程式設計師,並且能夠讓他們脫穎而出,我們對於程式設計師的需求就會變少,而不是更多。

我怎麼如此肯定這世界到處都是無能的程式設計師呢?因為我就是其中之一。

我們都在香腸加工廠幹過活,因此我們知道那玩意兒是怎麼做出來的。這事不光彩!大多數軟體都是像我們這樣的爛程式設計師(有的比我們更爛)開發出來的。這意味著,大多數軟體都是爛貨。ScottBerkun曾經寫過一篇文章,題為“Why Software Sucks”(為什麼軟體叫人失望)。文中提到:

當人們說“這東西真爛”,他們的意思是下面的一條或幾條:

  • 它非我所需;
  • 我不知所措;
  • 它沒必要這麼複雜難用;
  • 它故障頻出;
  • 它醜陋得讓人作嘔;
  • 它與我的世界觀不相符;
  • 它把我的精力浪費在工具上,而我更應該專注於我的工作。

你覺得與那臺數位相機捆綁的軟體符合上述幾條?我猜全部命中。這也是為什麼說,最好別用軟體。如若不然,你也要儘可能少用軟體,甚至於,只用那些有著良好聲譽的確實可靠的軟體。

我不喜歡安裝新軟體。恰恰相反,我對這事很恐懼!

我來講一個自己做了很多次的噩夢吧。在夢裡,我坐在一臺電腦面前。這臺機器啟動了,跑的是我自己開發的作業系統。然後,我開啟一個網路瀏覽器,它也是完完全全由我自己開發的。我訪問了一個網站,這個網站也是我自己搭建的。我在頁面上剛一點,結果藍屏了。藍屏程式本身也藍屏了,就這樣一發不可收拾,引起了一場大爆炸,把整個街區都毀了。

這個夢還算好的。更糟的時候只有尖叫。周圍一片漆黑。

總之,我討厭軟體。我討厭絕大部分軟體,尤其是我自己的,因為我知道做好一個軟體有多難!這聽起來有些奇怪,但對於軟體開發者來說,這卻是一種自然而健康的態度。你會發現,這是所有有能力的程式設計師的共識,也是成長的必經之路。

實際上,在面試的過程中,我覺得只要用一個簡單的問題,就能判斷出一個軟體開發者是否有能力:“近期你見過的最糟糕的程式碼是什麼?”

如果他們沒有毫不猶豫地回答說“我自己的”,那麼你應該立即中止面試。朋友,對不住啦,你對軟體討厭得還不夠!過幾年再來吧,如果那時候你還在當程式設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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