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式與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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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陳勇

前天在路上和朋友聊天，說起自己一直屬於有恆心沒耐心的那類人，說著說著，經他提醒，才發現了問題：自己的諸多愛好之中，沒有一樣是慢節奏的。

和一般的IT人士一樣，自己一直生活在一種極其快節奏的環境裡邊。

以前喜歡騎山地車，尤其是衝旁邊一座小山，原因是衝小山只要10分鐘就能到頂而且很累，而騎平地就要幾個小時才出汗。

以前喜歡打乒乓球，後來又喜歡上羽毛球，原因是如果耗費相同的時間，羽毛球運動量更大。

家裡有電視，但只在吃飯的時候開啟，因為這時候手裡沒有滑鼠鍵盤不用操作，而眼睛卻閒著。

心理測試問如果有空出去玩去哪，不選海邊/高山，偏選遊樂場，答案說“你閒不下來”。

……看似很高效，而時間長了變成了一個缺少耐心的人。此結果會反映到產品中去：高效地開發了很多功能，但這些功能並不好用；高效地辦了很多事情，但每個事情都顯得粗糙。

仔細回想一下，自己一生愛好很多，天上地下古代未來的都有那麼一點，但唯獨沒有一樣享受時間而不是花費時間的愛好。

之前聽《冬吳相對論》曾經聽到他們說到賈伯斯學習過中國書法，所以他才得以接受設計部門的纖巧設計（別的公司也有，但被否定了）；他手下的主設計師則去日本訪問鑄劍大師以獲取產品外形靈感。

書法，鑄劍，都是很費時費力的事情，但換一個角度就是很享受時間很享受功力的事情。由於得此靈感，才令蘋果有此成功。

這不是說書法和鑄劍的技術和創意設計出了蘋果產品，而是書法和鑄劍的那種精神力量處世態度，設計出了蘋果產品。（補充：其實書法和蘋果本身的關係很小，賈伯斯即使沒有遇到書法而遇到了別的東西，他也一樣會是賈伯斯；書法只是個起點。）

後來到了樑冬的醫館，因為他們是行醫治病的，所以在抄《藥師佛十二大願》，非常震撼的巨集願。

跟著抄了一段，才發現自己心緒之亂，若中間偶有事情打斷，心亂，筆法就亂了。

我的中醫朋友說的一家話很好：“如果外界能影響你，說明你的力量還很弱”；去接一次電話，和別人說一句話，換一張紙就能讓心亂，何況它哉。在管理公司事務的時候會有更大的干擾發生，也會有更大的決策需要做，所以需要更大的定力。

的確如此，儘管腦海中蘋果公司一定窗明几淨，清靜幽雅，但“開公司的多數時間，都是在重複乏味的時間裡度過的”（吳伯凡），蘋果肯定也有Bug，也有技術分歧，也有人事紛爭，支撐產品如此成功地沿著幾乎是直線前進的，一定是一種超越紛爭的淡定。

所以又起了點快節奏的念頭——書法+抄經，每天緩緩而行，不知道何時能修成。